带着枷锁跑步

病愈

凌晨五点,习惯性的醒来,不过没有什么压力,反正也不用起床。我深深的吸了口气,然后用力呼出——不错,虽然气管还有些紧,但是没有痰鸣,也没有要咳嗽的迹象,比昨天又好一些。仍然感到很虚弱,不打算出去跑步了。于是,我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,沉睡过去。

上个星期吃了7天抗生素,症状迅速的减轻,但是停留在咳嗽阶段又拖过了一周。算起来我已经两周多没有跑步了,这次的湖滨马拉松要泡汤了。

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——病得不是很重,既没有头痛发烧,也没有鼻塞鼻涕;只是间或地剧烈咳嗽,伴随着精神萎靡。我只请假休息了一天,然后就觉得实在没什么可休息的。病得什么都不耽误,只是正好不能跑步,这恐怕是对跑者的精准打击。

看了三次医生,都说不出所以然,只是嘱咐我多休息。那就多休息吧,每天晚上10点30上床,早晨7点起床,这段时间把觉补了个足。

挣扎

凌晨五点,手机闹铃响了。我迅速精准的把它取消,翻过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:“再睡十分钟,一会儿动作快点来得及”。十分钟以后:“再睡一会儿,今天少跑点。” 再醒来已经六点多了。“改中午跑吧。”“中午太热,改晚上跑吧。” ——这是我的夏季训练后半程几乎每天上演的挣扎。

夫人在医院工作,清晨6:40就出门上班。家里还有两幼童,所以我的晨练必须在6:30前结束。这就是为什么六点多起床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。

今年春季的密马其实跑得挺成功的,在风雨的天气下,比预期目标(330)仅慢了27秒。但是我也感到了自己耐力方面的短板。在3个周期的FIRST训练计划中,我总是能够逐步的提高 Interval 和 tempo 的成绩,而周末长跑却始终是一块心病。因此密马结束以后,经过简短的了解,决定改用跑量更高的Advanced Marathon计划。

阿妹(AM)

一切皆因果。为了提高跑量,我选用了AM 55(里程量最小的AM计划,最高周跑量达到55迈即88公里)。我最大的担忧是早晨时间紧张,所以买来书以后,没有详细阅读,就直接跳到制定计划表的章节。照本宣科,做出一个18周的计划很容易,几个小时就完成了。我详细的计算了每个Key Run 所需的最短时间,这样心里有个底——最早几点起床。问题出在这里,Advanced  Marathon对pace或心率的描述,总是用一个区间来表示,比如65%-74%。我意识深处摆脱不了来自时间的压力,因此总是采用区间里的最高值,这样得到的预期时间最短,给我一定的心理安慰。于是,从训练开始的第一天,我就总是努力以训练计划的最高强度完成每次训练课。

酷夏

这个夏季,安省迎来罕见的酷热。从7月初到9月中旬,酷热的天气几乎没有中断。酷热的天气对我最大的影响是无法再利用午餐时间跑步,一天中只剩早晨和晚上两个时段。而晚上通常比早晨热很多,所以,我大多数时间还是愿意早晨跑步。

高温会降低单位携氧量,从而导致心率上升。按照计划,如果要准确地达到训练目的,更重要的是控制心率。但是,对于我来说,控制心率就意味着花更长的时间。于是就只管按照计划的配速跑。跑得真是很辛苦,每一个Key Run 都辛苦,连 recovery run都幸苦。

这个时候心态渐渐失衡,有些人格分裂——一方面渐渐的厌恶跑步(早晨不想起床就是症状),另一方面每次跑都努力push自己,以为坚持过去就是晴天。

厌跑

真正的厌跑是从去芝加哥度假开始的。原本计划是利用度假的清闲,好好跑一跑步(以前都是这样做的)。可是,到了那里才知道,热啊!比多伦多还要热。清晨6点出门,体感30几度,10公里跑下来,鞋子都湿透了。虽然没有时间上的压力,但是跑步的乐趣荡然无存。结果,度假一个星期,我也就头和尾加起来跑了3天。回到多伦多以后,我就开始犯懒起不了床了。现在看来,那其实是心理上对那种浑身汗淋淋的感觉的一种抵触排斥。但是,排斥归排斥,灵魂深处对秋季马拉松的期待还是在不断的催促我。所以那一段时间,其实训练并没有怎么拉下。甚至也完成了最高的周跑量55迈(88公里)。但是,每完成一个最高周跑量,疲劳的积累就上一个台阶。终于,在我生日的前一天,9月17号,跑完一个半马以后,我病了。

Over Train

当天的训练是21公里跑,其中15公里马速。由于连续的疲劳积累,而且气温还是比较高(20摄氏度的多云),我已经在预期配速上加了十秒,但是跑下来还是很累。回忆起来,那段时间已经意识到训练过度,开始给自己减压。可惜,有点晚了,也有点决心不够,应该减压同时减量。当天晚上就感到咽喉干痛,第二天早晨还有一个长跑,只好放弃了。睡到九点,出门去和跑友们碰个头,喝个咖啡,告诉他们我病了,可能要休息一周。没想到,这一休息,竟是三周之久。

这种感觉非常令人沮丧——既没有发烧,也没有剧烈的咳嗽,完全没有难受到不能上班和料理家务的地步。但是,我就是病了,呼吸有痰鸣,间或的咳嗽,有时会头痛,有时会头晕,几个小时以后又什么症状都没了,再过几个小时又都回来了。我在第二周中间去看了几次家庭医生,医生说吃点抗生素吧,我的情况是免疫力很差,细菌感染的可能性比较大。7天的抗生素吃过去,症状在一点一点的消退,体力在一点一点的回复。一天当中,有精神的时间越来越长,萎靡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
最后几天,我每天早晨五点醒来,不是为了起床跑步,只是深深地吸口气,然后用力呼出——判断一下气管的感觉,有没有痰鸣,有没有要咳嗽的迹象。然后考虑是否恢复训练。

复跑

终于在10月4号,距离湖滨马拉松只剩2周时,我又穿上了跑鞋,开始了恢复性训练。这次的复跑,我宁愿十分保守,也不敢一分激进。训练计划上的最后两周跑量已经很少,属于tapering的阶段,我选择全部在心率三区(145 bpm)以下完成。湖滨马对于我来说,已经完全没有竞速的意义,是否能参加都要看最后一周的状态。作为一名马拉松跑者,我只想要安全的完赛,这就是全部了。

恢复

第一次恢复性慢跑,平均心率控制在145 bpm,配速居然降低到了6:40。天气不热,还是跑了一身汗。小心翼翼的跑了1个小时,只跑到9K。Fenix 3 告诉我需要 27小时的recovery time,现在的科技真的很厉害啊,连手表都测到了我的虚弱。尽管这么虚弱,但是这样慢跑一下还是对我的恢复很有帮助,当天晚上睡眠质量特别好,一觉睡到早晨6点。

我把训练计划上剩下的几个项目全部用 Easy Run来取代。这样我可以跑到比赛前一周在决定是否参赛。

恢复跑以来,进步很快。同样在第三区内,每次都能比上一次的配速快几秒。而且休息恢复也很快。今天(10月11号)10K recovery run,跑完以后,决定还是参赛。四小时内完赛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。

得失

在一个地方跌了两次跟头,一次比一次惨,这样是不对的。养病的日子里,看到好朋友们在比赛冲破三(三小时内完赛),真的很有感触,满满的羡慕妒忌爱。这次的失误,源于急功近利,患得患失。用来劝别人的,到了自己身上全忘了。再也不敢说这次跟的是AM的计划了。如果没有按照计划的要求来,自己胡来,那就不是AM计划了。AM计划没有教我把 Aerobic Run 按 tempo 来跑,也没有教我把 Recovery Run 当 Easy Run 来跑。书买了不少,都不看完,满脑子的自以为是。

静养期间,多花了不少时间在家人身上,陪孩子学习原来也是蛮有乐趣的事情。我花了两个周末清理了家里的存储,扔掉了很多没有用的东西。感觉家和人一样,不要有负担,要轻松。

无论是马拉松还是人生,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每一步都的目的都应该是打下基础,而不是消费自我。这样才能不断的走向下一个目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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